第六章 冲突
后来的几天,直到肖侃等人赶到青山石矿,他都再没同齐单说过一句话。
年轻时候的肖侃觉得这样的人很虚伪,明明不认同这种做法,说教对方,可是真的涉及到自身利益时,又选择沉默的旁观。
肖侃为了黄金湖的财富并没有对齐单怎样,事实上齐单的做法也确实罪不至死,至少,不应该由肖侃来制裁他,嘉田齐氏的原始资本积累是建立在血腥的人命上的,是邪恶的,不正义的,理应受到制裁,这点肖侃是承认的,他只是不认同齐单这种懦弱的作法。
因此发怒,因此揍了他一拳,说了些不该说的可笑的话,事后想想,肖侃觉得自己只是实行了作为人类愤怒的权利罢了。
他的叙利亚老师曾对他说过,愤怒并非强者的特权,但是实行愤怒的权利,又确为强者的特权了。
至少此时的肖侃对于齐单而言,算是说一不二的强者了。
时间走到五天后,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和对官方搜捕士兵的规避,肖侃一众九人终于抵达青山石矿外围,与齐单提前安排好的人手汇合,无一人遗漏。
稀疏荒凉的针叶树林外,枯木凋敝,当几个身穿捕快袍式的精壮汉子从野树林里钻出来时,肖侃终于知道齐单的底气在哪里了。
他竟然事先就笼络一批官兵!
据这几天他从渠二田那听来的介绍,十六衙门是西北边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安全情报机构,其职能不亚于大明的锦衣卫,其战力甚至比其更强。
十六衙门直属于云阳王,人员构成全部为黄镶骑兵的退役老兵,建制以来,对云阳王忠心耿耿,负责对整个云阳军镇,西北关外,甚至是苍狼荒原的情报、反情报、侦测、斥候作战,在战时他是一支迅疾如风的机动精锐骑兵,和平时期则是掩藏在云阳王府下最锋利的爪牙。
许多在役的镶黄骑兵,甚至以能进入十六衙门为荣。
这样一支军纪严明、从经济、思想、行动上对云阳王绝对效忠的部队竟出了几个叛徒,这实在不得不让肖侃对齐单另眼相看。
七八个十六衙门的好手走出之后,石洞中则传来希律律的马鸣身,接着肖侃便见到几个身披裘衣羊皮,头发散在两边编成辫子,脸上抹着黑纹的褐肤汉子,面色可怖的牵着马走出来,其状若猛虎噬兽。
草原人…………蛮族。
原来如此,双管齐下么,一方面诱反十六衙门,一方面雇佣草原人,二者形成牵制,齐单则居中指挥。
只是不知道,既然他有如此规模的武力,为什么又要邀请我们?
肖侃这种想法要是让齐单知道,不知道我们的齐公子会不会吐血。
拜托,在我的计划里一开始就没有你好吧,要不是你这个搅屎棍半路杀出,本公子实在无计可施,再加上看你确实有点本事,你以为我会好心到和你一起分黄金?
大哥,搅屎棍,搅在坑里还没睡醒吧?
不过这些话齐单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。
多方会晤,齐单身边很快就聚拢了二十来人,个个佩刀衔甲,目光警惕的盯着肖侃九人。
这二十来人,想必就是齐单的嫡系部队了。
强干弱枝,分化平衡,外援虽强,尤不能撼动他的中心地位。
好一个齐公子,好一个嘉田齐氏少主。
到的此时,肖侃终于承认,齐单是一个少年人杰了。
齐单与周围人交谈几句,目光几次与肖侃交错而过,期间渠小六甚至紧张的想逃跑。
不过肖侃却并没有畏惧退缩之意,一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二来他和身边八人关系本就不大,要是真发生冲突,他一人走脱还是轻轻松松。
过的半晌,齐单终于领人上前,露出洋溢的笑容对肖侃施礼:“再次谢过肖大哥的云城营救之恩,陈叔叔,若没有肖大哥等人,小子断不会如此轻易走脱云城石牢。”
与齐单同行的是一个面容冷厉的中年人,他双鬓微黄,头发梳整,身容笔挺,气势肃杀,一看就是那种兵戎满身的宿将,听完齐单的热情的介绍也不说话,只是漠然的朝肖侃行了个拱手礼,便转身按刀不动,如同一个无情的木头人。
“哈哈哈!我与齐贤弟一见如故,亲如兄弟,别说这顺水人情的小事,就是贤弟要为兄上刀山下火海,我肖侃但凡眨眼睛犹豫一下,就天诛地灭用不做人!”
“好!哈哈哈哈!”齐单也笑道:“肖大哥果真侠肝义胆,急他人所不能,真当世豪杰也!”
两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,一边的十六衙门看不下去了,为首的捕快嘴巴衔着狗尾草,阴阳怪气道:“我还说齐公子怎么好好的石牢不待了,原来是找到新的大哥了啊!好家伙,那我们几个老家伙,不就成了没人要的东西了吗?”
“石捕头这说的哪里话,为与诸位十六衙门的前辈歃血为盟过,皆是此次紫金陵之行的重要成员!缺一不可!”
“哼!”那名石捕头闻言,抽气冷哼道,“丑话说在前头,我们几个老家伙既然走上这条道,早就是不怕死的了,石牢之事是你擅自越狱,并非我等没有遵照约定,你要反悔,可别怪我们不客气,到时…………”
石捕头转头看向肖侃几人,眼神阴如秃鹫,“这几个乡下来的草包,可挡不住我手中的刀!”
话音未落,就见肖侃脚步往前一踏,正拦在齐单与石捕头之间,神色冷厉看向他:“你可以试试!”
“石捕头,肖大哥,大家都是自己人,还是毋要置气的好。”
肖侃大手一挥,满脸真挚的道:“贤弟放心,若是有人敢对你图谋不轨,你肖哥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不要忘了,在石牢里老子杀的十六衙门捕快,可不止一个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哦对了,先前有个使金环大刀的大汉,壮的跟头熊似的,被我一刀砍了脖子,还有他的搭档,长得贼眉鼠眼的,可笑,竟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!”肖侃说着,从腰间锵啷一声抽出长刀。
“是熊鱼双煞!”
“那是鱼捕头的三炼陌刀!错不了!”
十六衙门中有人认出肖侃的长刀乃是鱼捕头的武器,一时群情激愤。
“你…………竟敢杀十六衙门的人?”石捕头双眼微眯,手掌摸向腰间刀柄。
“哦?十六衙门的人?你到现在,还认为自己是十六衙门的人?”
肖侃说着,眼神扫向齐单,显然是要让他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“当然……不再是了……”石捕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他现在已经是十六衙门的叛徒,再也回不去了,可如果只是十六衙门派来齐单这边的卧底,情势又另当别论了,此时此刻,冲突只会加剧误会,绝不能给他带来优势。
石捕头是十六衙门派的领头人,当然具有一定头脑,冷静下来的他不打算再出手,不过嘴上却绝不吃亏,只是道:“我与十六衙门虽不再是同路人,但是仍有私谊在,鱼捕头是我并肩作战的队友,此间事完,我定要找你为他报仇!”
“随时恭候!”肖侃冷笑,心里暗暗给石捕头定下了死刑,不,是所有在这场的十六衙门都得死!
一番明火暗枪的交锋,众人终于放下面上的芥蒂,开始堆着假笑,在蛮族人一番听不懂的叽里呱啦的吵声下,商量起探索青山石矿的对策。
“齐公子所料不错,李镐让十六衙门查封嘉田齐氏后不久,果真在青山石矿发现了黄金矿脉,加上我们事先特意留下的引导线索,军镇已经相信青山石矿的背后可能就是传说中的【紫金陵】!现如今,云阳王府以及军中的人力物力,大量的军用民用器械,都开始向青石山汇拢。”
“据我们在十六衙门内部的的线报,第一批探索队已经在三百名铁镶军的护送下进入矿山深处,开始对矿脉进行第一次局部的探索,所携带器械,已经是原本嘉田齐氏的两倍以上!”
“好!好!”齐单眼中闪着野心的火光,他摊开地图,指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一番比划计较,向众人详细说明了计划步骤,最后道,“我们这就着手准备潜入青山石矿,只等军镇倾尽人力物力进行探索之际,再尾随其后,伺机歼其一部,夺走胜利果实!”
“机会只有一次,望诸君瞩未来之命运,武运昌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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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时候的肖侃觉得这样的人很虚伪,明明不认同这种做法,说教对方,可是真的涉及到自身利益时,又选择沉默的旁观。
肖侃为了黄金湖的财富并没有对齐单怎样,事实上齐单的做法也确实罪不至死,至少,不应该由肖侃来制裁他,嘉田齐氏的原始资本积累是建立在血腥的人命上的,是邪恶的,不正义的,理应受到制裁,这点肖侃是承认的,他只是不认同齐单这种懦弱的作法。
因此发怒,因此揍了他一拳,说了些不该说的可笑的话,事后想想,肖侃觉得自己只是实行了作为人类愤怒的权利罢了。
他的叙利亚老师曾对他说过,愤怒并非强者的特权,但是实行愤怒的权利,又确为强者的特权了。
至少此时的肖侃对于齐单而言,算是说一不二的强者了。
时间走到五天后,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和对官方搜捕士兵的规避,肖侃一众九人终于抵达青山石矿外围,与齐单提前安排好的人手汇合,无一人遗漏。
稀疏荒凉的针叶树林外,枯木凋敝,当几个身穿捕快袍式的精壮汉子从野树林里钻出来时,肖侃终于知道齐单的底气在哪里了。
他竟然事先就笼络一批官兵!
据这几天他从渠二田那听来的介绍,十六衙门是西北边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安全情报机构,其职能不亚于大明的锦衣卫,其战力甚至比其更强。
十六衙门直属于云阳王,人员构成全部为黄镶骑兵的退役老兵,建制以来,对云阳王忠心耿耿,负责对整个云阳军镇,西北关外,甚至是苍狼荒原的情报、反情报、侦测、斥候作战,在战时他是一支迅疾如风的机动精锐骑兵,和平时期则是掩藏在云阳王府下最锋利的爪牙。
许多在役的镶黄骑兵,甚至以能进入十六衙门为荣。
这样一支军纪严明、从经济、思想、行动上对云阳王绝对效忠的部队竟出了几个叛徒,这实在不得不让肖侃对齐单另眼相看。
七八个十六衙门的好手走出之后,石洞中则传来希律律的马鸣身,接着肖侃便见到几个身披裘衣羊皮,头发散在两边编成辫子,脸上抹着黑纹的褐肤汉子,面色可怖的牵着马走出来,其状若猛虎噬兽。
草原人…………蛮族。
原来如此,双管齐下么,一方面诱反十六衙门,一方面雇佣草原人,二者形成牵制,齐单则居中指挥。
只是不知道,既然他有如此规模的武力,为什么又要邀请我们?
肖侃这种想法要是让齐单知道,不知道我们的齐公子会不会吐血。
拜托,在我的计划里一开始就没有你好吧,要不是你这个搅屎棍半路杀出,本公子实在无计可施,再加上看你确实有点本事,你以为我会好心到和你一起分黄金?
大哥,搅屎棍,搅在坑里还没睡醒吧?
不过这些话齐单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。
多方会晤,齐单身边很快就聚拢了二十来人,个个佩刀衔甲,目光警惕的盯着肖侃九人。
这二十来人,想必就是齐单的嫡系部队了。
强干弱枝,分化平衡,外援虽强,尤不能撼动他的中心地位。
好一个齐公子,好一个嘉田齐氏少主。
到的此时,肖侃终于承认,齐单是一个少年人杰了。
齐单与周围人交谈几句,目光几次与肖侃交错而过,期间渠小六甚至紧张的想逃跑。
不过肖侃却并没有畏惧退缩之意,一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二来他和身边八人关系本就不大,要是真发生冲突,他一人走脱还是轻轻松松。
过的半晌,齐单终于领人上前,露出洋溢的笑容对肖侃施礼:“再次谢过肖大哥的云城营救之恩,陈叔叔,若没有肖大哥等人,小子断不会如此轻易走脱云城石牢。”
与齐单同行的是一个面容冷厉的中年人,他双鬓微黄,头发梳整,身容笔挺,气势肃杀,一看就是那种兵戎满身的宿将,听完齐单的热情的介绍也不说话,只是漠然的朝肖侃行了个拱手礼,便转身按刀不动,如同一个无情的木头人。
“哈哈哈!我与齐贤弟一见如故,亲如兄弟,别说这顺水人情的小事,就是贤弟要为兄上刀山下火海,我肖侃但凡眨眼睛犹豫一下,就天诛地灭用不做人!”
“好!哈哈哈哈!”齐单也笑道:“肖大哥果真侠肝义胆,急他人所不能,真当世豪杰也!”
两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,一边的十六衙门看不下去了,为首的捕快嘴巴衔着狗尾草,阴阳怪气道:“我还说齐公子怎么好好的石牢不待了,原来是找到新的大哥了啊!好家伙,那我们几个老家伙,不就成了没人要的东西了吗?”
“石捕头这说的哪里话,为与诸位十六衙门的前辈歃血为盟过,皆是此次紫金陵之行的重要成员!缺一不可!”
“哼!”那名石捕头闻言,抽气冷哼道,“丑话说在前头,我们几个老家伙既然走上这条道,早就是不怕死的了,石牢之事是你擅自越狱,并非我等没有遵照约定,你要反悔,可别怪我们不客气,到时…………”
石捕头转头看向肖侃几人,眼神阴如秃鹫,“这几个乡下来的草包,可挡不住我手中的刀!”
话音未落,就见肖侃脚步往前一踏,正拦在齐单与石捕头之间,神色冷厉看向他:“你可以试试!”
“石捕头,肖大哥,大家都是自己人,还是毋要置气的好。”
肖侃大手一挥,满脸真挚的道:“贤弟放心,若是有人敢对你图谋不轨,你肖哥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不要忘了,在石牢里老子杀的十六衙门捕快,可不止一个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哦对了,先前有个使金环大刀的大汉,壮的跟头熊似的,被我一刀砍了脖子,还有他的搭档,长得贼眉鼠眼的,可笑,竟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!”肖侃说着,从腰间锵啷一声抽出长刀。
“是熊鱼双煞!”
“那是鱼捕头的三炼陌刀!错不了!”
十六衙门中有人认出肖侃的长刀乃是鱼捕头的武器,一时群情激愤。
“你…………竟敢杀十六衙门的人?”石捕头双眼微眯,手掌摸向腰间刀柄。
“哦?十六衙门的人?你到现在,还认为自己是十六衙门的人?”
肖侃说着,眼神扫向齐单,显然是要让他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“当然……不再是了……”石捕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他现在已经是十六衙门的叛徒,再也回不去了,可如果只是十六衙门派来齐单这边的卧底,情势又另当别论了,此时此刻,冲突只会加剧误会,绝不能给他带来优势。
石捕头是十六衙门派的领头人,当然具有一定头脑,冷静下来的他不打算再出手,不过嘴上却绝不吃亏,只是道:“我与十六衙门虽不再是同路人,但是仍有私谊在,鱼捕头是我并肩作战的队友,此间事完,我定要找你为他报仇!”
“随时恭候!”肖侃冷笑,心里暗暗给石捕头定下了死刑,不,是所有在这场的十六衙门都得死!
一番明火暗枪的交锋,众人终于放下面上的芥蒂,开始堆着假笑,在蛮族人一番听不懂的叽里呱啦的吵声下,商量起探索青山石矿的对策。
“齐公子所料不错,李镐让十六衙门查封嘉田齐氏后不久,果真在青山石矿发现了黄金矿脉,加上我们事先特意留下的引导线索,军镇已经相信青山石矿的背后可能就是传说中的【紫金陵】!现如今,云阳王府以及军中的人力物力,大量的军用民用器械,都开始向青石山汇拢。”
“据我们在十六衙门内部的的线报,第一批探索队已经在三百名铁镶军的护送下进入矿山深处,开始对矿脉进行第一次局部的探索,所携带器械,已经是原本嘉田齐氏的两倍以上!”
“好!好!”齐单眼中闪着野心的火光,他摊开地图,指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一番比划计较,向众人详细说明了计划步骤,最后道,“我们这就着手准备潜入青山石矿,只等军镇倾尽人力物力进行探索之际,再尾随其后,伺机歼其一部,夺走胜利果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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